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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与张宇星的对话:漫谈深圳
来源: | 作者: | 发布时间 :2020-11-21 | 12 次浏览: | 🔊 点击朗读正文 ❚❚ | 分享到:


张宇星 ZHANG Yuxing


东南大学建筑学博士,

深圳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研究员(本原设计研究中心副主任),

趣城工作室创始人、主持设计师

全文将刊载于《建筑实践》2020年11月《特辑:深圳特区40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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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 “深双”展场:南头古城厂房展区及古城展区航拍

©UABB 摄影:张超

编者按

深圳是两面的。


它占据科技、经济高地,同时也离不开百姓生活的“柴米油盐”。放眼深圳,林立的高楼间处处可闻到高新科技的气息。当我们拨开那层光鲜的外衣,目光钻进高楼围困的缝隙时,无法视而不见的,是深圳最熙熙攘攘的城中村。


事实上,它是深圳的“城市母体”。不仅是助力深圳发展的根基,如今它还是承载着近一半深圳人的居所。毋庸置疑的是,这座“新”城的发展自由而蓬勃、开放而包容,给所有敢于拼搏的人一片广阔天空。此次与张宇星先生的漫谈,在我们面前铺陈开了一个立体丰富、宽松生长的深圳图景。


张宇星于1992年初探深圳,自1995年博士毕业后来深。他见证了深圳特区“黄金时代”至今的城市变迁。基于其20余年在政府规划系统各项职务(包括规划国土部门城市设计处处长、办公室副主任、前海办主任和副总规划师,以及光明街道办副主任、罗湖区政协副主席等)中积累的经验,他具有宏观的、从决策角度思考深圳城市问题的视角。他也是深港城市建筑双城双年展(UABB)的发起人、主要推动者和组织者之一,同时还担任UABB学术委员会主任和深圳市双年展公共艺术基金会理事长等职务。


2018年,张宇星作为研究员进入深圳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担任本原设计研究中心副主任。还成立了趣城工作室(ARCity Office)以诗人、策展人、建筑师、城市研究者等多重身份,介入深圳以及中国的城市实践。

1992年,深圳街景。

(摄影师:马克 · 吕布)

AP /您是否可以向我们讲述一下您来到深圳的故事?当时的深圳在您眼中是怎样的?

张宇星(以下简称ZYX)

1992年我第一次来深圳,正值邓小平南巡。虽然当时的深圳走过改革开放的十多年,但作为特区,其发展依旧存在一些阻力。许多人批评深圳的发展过快、偏离了方向,而邓小平南巡肯定了深圳的开放经验,提出应把深圳作为中国发展的榜样。


那年正值我硕士毕业,我的师兄孟建民正在深圳组织创办东南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深圳分院,回到学校找师弟去深圳帮忙。当时他给我买了一张火车票,从南京坐了一天多的火车到广州,再从广州坐小巴到深圳的一个城中村。东南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深圳分院当年就是在一个叫“黄田村”的城中村里创办起来的。


那时的深圳和中国内地城市有着很大差异,特区内外的区别也相当大。当时深圳特区的范围比较小,特区内外的 “二线关” 边界是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只包括了现在的福田、南山和罗湖等。进入特区需要的“边防证”要由单位专门开具。


“三来一补”(*编者注:三来一补是“来料加工”、“来件装配”、“来样加工”和“补偿贸易”的简称)的开放政策吸引了很多香港以及外资企业进入特区,当然宽松的政策也吸引了全国各地来特区创业的人。


当时,几乎每个深圳人的眼睛都是闪闪发亮的,聚在一起聊的话题,总是围绕着“创业”、“赚钱”和“个人发展”。那时的深圳几乎可以被称为完美的“梦想之地”。


深圳确实是一个窗口。很多外资企业和外资品牌在中国的首次出现都是在深圳。这里很早就开始建设高楼、快速道路,1985年落成的国贸大厦是当时中国第一高楼。在深圳可以看到很多在内地看不到的东西,像是进口商品、进口超市等,比如中国第一家麦当劳就开在罗湖的东门


深圳与香港的联系也极为紧密——从身边开过的香港大货柜车、沙头角中英街来自香港的日用商品以及电视里看到的香港明珠台、翡翠台电视节目,就能感受得到,甚至汽车收音机就能清晰听到香港电台的广播。

罗湖东门,中国第一家麦当劳

图片来源:南方视觉

AP /在您看来,深圳、深圳人最显著的特点是什么?

ZYX.

深圳由全国各地带着梦想和憧憬而来的移民构成,整个社会氛围充满开放性与包容性。这里不强调本土的岭南文化和粤语,也没有传统文化与地方文化的包袱。这种移民文化很像是一种“熔炉文化”


早前的深圳被评价为“文化沙漠”,近年来它开始内生出自己独特的文化精神。许多文化品牌开始在这里自由生长,各行各业也都形成了自己的文化形象。它们高度杂糅并融合在一起,呈现出深圳的复杂性和矛盾性,进而有可能孕育出深圳所特有的文化基因。


从城市规划的角度看,深圳也是一个具有复杂性和矛盾性的城市。一方面,它的规划控制性特别强,比如福田区中心区、南山高新区等都是严格按照规划建设的;另一方面,这里也存在许多自下而上的“弱控制”情况,比如城中村。深圳是自上而下的“强控制”与自下而上的“弱控制”这两者控制状态的混合体。


而深圳人几乎没有任何地域偏见。“来了就是深圳人”是很早以前的一句话,而现在则是,“来了就是深圳人,但来了还是湖南人,来了还是北京人”。这种双重身份的认同体现了深圳更强的包容性与“熔炉文化”特征。


深圳人应该也是中国最具有理性精神和理想情怀的一群人——他们遵循经济理性和竞争法则,因此深圳也常常被评价为缺少人情味的城市;他们也喜欢谈论理想,但不喜欢空谈,更喜欢讨论实现理想的现实路


深圳仿佛是一个“中国城市实验室”。虽然被称为一线城市,但我认为深圳更像是中国所有二线、三线、四线、五线城市的聚合体。深圳的很多区域看起来其实也很像县城与乡镇。正因如此,中国某个县城可能无法学习北京、上海,但它可以踏踏实实地学习深圳。


很多国际品牌之所以难以在深圳生存,是因为这里善于把很多先进的东西拆解成单元,再将这些单元按照性价比最高的方式做到极致,然后再拼装起来。这种